换壳翻车鱼

夜阑卧听风吹雪
近来喜读书,懒动笔

【生贺/韩林】三不管

阿线生日快乐! @阿线_本初子午线 写个生贺都迟了四天,我可能是个废客了。

本来想写林线,可惜不会写男你没憋出来,摸一篇韩林,算是给阿线八月份那张图的配文x(原图链接手机放不了,换了电脑再补。)

虽然迟了但还是要说一句生日快乐~
   

  
 
01

“老林啊,我没开玩笑,你真得小心着点。”

张佳乐嚼着一块没太煮烂的牛筋,说起话来显得有点大舌头,脸上的表情却无比严肃认真。林敬言本来在旁边嗯嗯啊啊地应,一抬头见他这样,便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不就是调来一个新警长嘛,看把你紧张的。”

“他可不是普通的警长。”张佳乐忧心忡忡,“我见过他,他挺……挺吓人的。”

“他滥杀无辜,谋财害命?”林敬言给他倒酒。

“那倒没有,他没办过冤案。”张佳乐说。

“那他贪得无厌,颠倒黑白?”林敬言说。

“也不是,他非常正直。”张佳乐说。

“那他有什么可怕的。”林敬言乐了。

“就是太正直了,软硬不吃,嫉恶如仇,到了咱这个地方肯定要找麻烦。大麻烦啃不动,就肯定要找点小麻烦……”张佳乐这边分析得头头是道,奈何他话还没说完,馆子那头的客人就叫上了:“老林,给我们这桌再加半斤酱牛肉!”

“不好意思啊。”林敬言朝张佳乐歉意地点点头,朝那边高声答一句“好嘞”,腋了毛巾就朝后厨走去。他名义上是这儿的杂役,但跑堂的上旬就辞掉差事回家去了,所以现在他除了厨子的活不掺和,跑堂、杂役都得一肩挑,偶尔还得去帮一把眼神不好的账房老先生。掌柜的给他涨了双倍工钱,他连声道谢,转手就用这点钱请来吃饭的朋友们喝酒,弄得这几天馆子里生意特别兴隆。

林敬言端菜出去的时候张佳乐正要走。林敬言去收钱抹台子,顺口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韩文清。”张佳乐挥手出门。

“韩文清?”

林敬言逐字念一遍,心里兀自发笑。这名字,简直像从江南水乡里出来的读书郎。然而韩文清可不是简单的读书郎,林敬言这几天已经从各种风言风语中得知,韩文清从前上过学校、参加过游行、关过大牢、还当过兵。他上一个任职的地方是某县警署,愣是把一个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治理得快要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土匪见了他都要绕道走。这样一个人物被调到这个“三不管”的地方,肯定不是来吃素的。

N市有三不管,吸白面儿不管,逛窑子不管,打群架不管。这原本是租界里的规矩,后来地头蛇“一哥”的势力渐壮,财大气粗,有枪有人。相比之下,政府反而显得软弱无能,畏首畏尾,什么也不敢管,以至于地方上流传着一句话——天上日头高高照,偷米偷肉蹲大牢。要把一哥孝敬好,刀口舔血也逍遥。

这是以前。以后会怎么样,谁知道呢。

林敬言收拾了桌子,又小跑着去柜台给客人拿酒,他客客气气地给人把酒斟上,客人便也客客气气地向他道谢。这种服侍人的活计并不遭人待见,但林敬言不同,他是少数受到街坊邻居尊敬的伙计,尽管他本人看起来既普通又没什么钱。他可能有点势力,跟谁都能聊上两句;但好像又没太大本事,不能出口成章,也不太会耍刀舞剑。

门口有动静。林敬言迎上去:“里面请,客官吃点什么?”他把手中的毛巾往肩上一搭,才发觉眼前的几人穿着制服拿着枪,步履匆忙却很是铿锵,显然是警察。

“林敬言在哪里?”他们说。

“我就是。”林敬言说。

“跟我们走一趟。”警察说,“警长有话问你!”
 
 
02

“他到底什么背景?”

韩文清皱着眉端起茶杯又放下,有点烦躁地站起来。茶几旁还坐着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此人正是与他一同赴任担任副职的张新杰,他端端正正地捧着一本黑色笔记本,一支派克钢笔不偏不倚地插在胸前的口袋里。听到韩文清质疑,张新杰倒是丝毫不恼火,只是平静而笃定地重复了一遍:“他没有背景。”

“怎么可能?”韩文清踱了两步,“我翻了案卷,这几年里大部分的案底都跟他有关系。”

“百分之八十都有关系,大到地头蛇一哥和金刀爷火并,小到村西李大娘丢了孩子,甚至还解决了一次市民集体勒索外地富商的事情。”张新杰一口气说下去。他语速不慢,重点却很清楚,就是这个叫林敬言的饭馆杂役虽然天天在市井街坊里混,但似乎没做过什么坏事。当然,只是似乎。

“警长,林敬言带到。”一个小警察进来汇报。

“走。”韩文清大步流星走往审讯室,走到门口还顺手捞了一根警棍。他倒要看看这个在卷宗里无处不在的家伙,是如何常在河边走却常年不湿鞋的。

“这位就是韩警官?久仰久仰。”一支烟敬过来。

韩文清冷冷地看着他,不接。

林敬言也不尴尬,他遇到过太多难搞的人,各式各样冷脸也见过不少。因而他只是自嘲地笑一笑,收了烟原地站好,等待前方未知的暴风骤雨。然而暴风骤雨并没有来,韩文清依然直勾勾地看着他,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林敬言开始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是水煮肉片里的辣椒油还是水饺碟里的老陈醋?

“你眼镜哪来的?”韩文清忽然开口。

“眼镜?”林敬言一愣,这算是什么问题。但韩文清此时神情严肃,目光炯炯,俨然一副要逼问出那眼镜前世今生的架势。

于是林敬言清了清嗓子:“朋友在城南角开眼镜店,送的。”

韩文清仍然逼视着他。

“方锐方老板,开张不久,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而且度数配得特别准。”林敬言用余光看到张新杰,“你们要去的话我先打个招呼,能打七折。”

“你多少度?”韩文清说。

“我没度数,带着好玩。”林敬言坦荡荡。

韩文清无语,心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坑。穿一身干体力活的粗布短衫也就罢了,肩上还搭着条毛巾,再配上一副看上去颇斯文的眼镜,简直是怎么看怎么可疑。以后非得让他把眼镜摘下来或者换身衣服,韩文清如是想。

“解释一下这些事儿。”他拿出一叠卷宗,“‘金刀爷’和‘一哥’火并前你为什么在现场?”

“我想阻止他们,可惜失败了。”林敬言叹口气,“毕竟都认识,朋友一场。”

“那半年前邻市的大盗李四跑过来连偷了三家富豪,头一晚就借宿在你家,怎么说?”

“我不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作案那天隔壁王大婶跟我说看见他去赌场,我还以为他去赌了呢,结果找了几圈也没找到,回来不久就听说三家富豪接连被盗的事儿。”

“还有,李大娘丢的孩子你是怎么找回来的?”

“这是运气好。我一个朋友那天在外面摆茶摊,正好见过那个偷孩子的。我追过去,他就吧绑匪的样貌和去向全告诉我了。”

奇了怪了,韩文清皱眉,这家伙怎么好像谁都认识。

“警长!”一个小警察飞也似的跑进来,“有好好些老百姓跑来给林敬言说情,他们有人说他帮忙还清了赌债,有人说他很厚道借钱很爽快,还有人说……糟糕……我记不清了。”

“警官,你看我也没犯法,能不能……”林敬言脸上堆着点笑,和气,但不算谄媚。韩文清以一贯威严的神情望着那张脸,却诧异地发现自己居然生不起气来。

“你走吧。”韩文清沉声说,“老实点。”

“哈哈一定,谢谢警官。”林敬言赔个笑脸,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韩警官。”

“嗯?”

“很高兴认识你。”
  
  
03

韩文清似乎也很高兴认识林敬言。没过两天,林敬言就又被叫去警署喝茶,美其名曰协助维护治安。林敬言见到韩文清后有些无奈地摊手:“我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啦,而且我保证,我跟你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但你没有把所有实话都说出来。”韩文清一针见血。

林敬言笑道:“警官,我啊也是要过日子的哦。”他用上了一点点方言的腔调,使得这句话显出了几分俏皮,韩文清气势汹汹的问话节奏也因此断了几秒。

但韩文清绝非等闲之辈:“你就不想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

“我想。”林敬言歉意的说,“但我不敢保证我有这个能力。”他说话的时候眼神落在警署的招牌上,韩文清马上明白,他其实是不相信警署有这个能力。

“你帮我个忙,跟‘一哥’说,我请他吃饭。”韩文清说。

“不好吧,你初来乍到的,根基还不稳,他们那些人可是地头蛇。”林敬言急忙劝道。

“地头蛇又怎么样?”韩文清反问。

林敬言哑口无言。

“我不会现在动手,先跟他们打个招呼。”韩文清说着,又补了一句,“放心。”

“好吧。”林敬言无奈地点点头,“不过……你就不担心我是一哥的人?”

“你不是一哥的人,也不是金刀爷的人,你一直是你自己的人。但现在我想把你变成我的人。”韩文清说。

“做你韩警官的眼线吗。”林敬言笑笑,“我暂时可还没这个打算。”

“不用马上答应。”韩文清将警棍收回腰间,“你可以走了。”

林敬言担心,韩警官虽然不会马上动手,但打招呼的方式肯定客气不到哪去。事实也果然如他所料,韩文清一不收钱,二不收礼,上来就一通毫不客气的训话,大意是你们要搞白粉搞女人搞拉帮结派就滚回租界去搞,限期三天。以后谁敢在这片地界上违法乱纪,老子该关的关该杀的杀,绝对没有情面可讲。

“你胃口太大了韩警官,小心把自己给撑死。”一哥阴恻恻地说,不过声音里也透着几分虚。这些黑社会大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平日里也能喜怒不形于色,但无奈韩文清气场太强,好像随时都可以招呼一队人过来请他们吃枪子一样。好汉不吃眼前亏,没人会在身处劣势的情况下动手拼命,何况对方还是个不要命的。

一顿饭吃得所有人食不甘味。韩文清很快便撂下碗筷扬长而去,“一哥”捏了捏拳头,转身便揪住林敬言的领口:“你他妈想害死我!”

“我也不知道他会这样。以前的警官不也让我拉过线,没问题啊。”林敬言一脸无辜。

“岂有此理。”一哥把酒瓶一摔,“想动老子,看老子不先做了他!”

“怎么做哦,人家是警长。”林敬言故意叹气。

“老子有枪有人,还怕一个区区的警长么!”一哥说道,说完又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于是林敬言立刻很知趣地说:“我就是好奇,不好意思啊一哥,不该知道的我不问。”

“滚蛋!”一哥骂道。

“滚哪儿去……我还得收拾这些盘子碟子呢,一哥你们吃完了吗?”林敬言说。

“操!”一哥狠狠地瞪他一眼,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04

韩文清近来的日子过得莫名其妙。他准备喝茶,林敬言忽然就要找他,拿着一壶水说尝尝这个更好喝。他坐车去办事,路上忽然扑上来几个小乞丐缠着要他给吃的,韩文清去下车去买烧饼,刚下去不久那辆车就自燃了。他收到一张写着“小心刺客”的字条,刚好拔出枪来,窗户纸就破了个小洞。可怜那些想暗杀他的人还没来得及观察清楚情况就被子弹来了个透心凉,制服他们的还正好是他们即将暗杀的对象。乌合之众而已,身手和谋略都比韩文清差远了。

“老林啊,你这两天怎么回事,活都没干完?”掌柜的说。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熬晚一点,一定补上才睡觉。”林敬言歉意地说,扭头就打了个大呵欠。废话,心思都用在怎么救人身上了,能把两份工干好才是活见鬼。

但他很快就遇到了比见鬼还可怕的事——两个混混拎着大刀进来,不由分说地就把他扭住往外拖。

“诶诶诶你们干什么?”掌柜的在后面高声喊,却不敢上前来。那两个混混也不回答,只是狠着劲儿将林敬言往地上一摔,然后就是暴风骤雨一般的拳打脚踢。

“让你吃里爬外!怎么,做条子的走狗很过瘾吗?”他们骂道。

林敬言用双手护住头,咬着牙一声不吭。

“住手。”“一哥”从外面走进来,“别打死了。留着他,叫那个警长亲自过来领人。”

“用不着白费力气,我与他非亲非故。”林敬言喘息未定,“他根本没必要冒这个险。”

“那你还拼了命不让我杀他?”一哥瞟他一眼,“还买通我的手下给你通风报信?”

林敬言不语。

“带走!”一哥下令。

林敬言被拖进了一间旧库房。“一哥”不给他食物和水,但总有他手下的小弟悄悄溜进去。水壶递到嘴边的时候林敬言正饥渴难耐,猛地喝了几口却咳嗽起来,头一偏,嘴角便有血丝渗出。

“老林?”那人说。

“没事。”林敬言摆摆手。

“你也别怪他们下手重,大哥在后面看着呢。”那人说。

“我知道。”林敬言勉强笑笑,“都不容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回来吗?”那人问。

林敬言摇头。

“不会?”那人说。

“不知道。”林敬言说。他想再问几句别的,外面却忽然传来几声乒乒乓乓的动静,吓得那人喊一句“你先好好待着”就撒腿往外跑,生怕被人抓到与林敬言同流合污的罪行。

“我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们放了他。”

是韩文清!

“你来得也太快了吧?”连“一哥”都有些咋舌。这哪里像是非亲非故,亲兄弟都没这么利落的,要不是知道林敬言家里世代住在这里,他们完全有理由怀疑韩文清是他失散多年的大哥。铁的那种。

林敬言却挣扎着挪到门口:“韩警官你快走,他们就是冲着你来的!”他身上本来就绑着绳子,再加上刚才受的伤,这么一爬一喊,胸口顿时疼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把他给我弄出来。”一哥吩咐。两个小弟顿时过来在两边一提,把林敬言狠狠地拽过来。这下林敬言再也撑不住了,还没站定就蹲下去哇地吐了口血,耳边也开始嗡嗡作响。他眼冒金星,只隐约看见韩文清往前跨了一步:“放了他。”

“哟呵,你还敢……”一哥说。

“放了他!”韩文清怒喝道。

在场的人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放了他可以,你留下!”一哥也吼道。

“好,我留下。”韩文清面无惧色。他不屑地看了看周围指着他的枪口,双手一伸,把制服外套脱下来。

“我操!”周围一片惊叫。

韩文清在腰间绑了一圈炸药。

“你他妈以前是做土匪的吧!”“一哥”也忍不住惊道。他和警察打交道打得多了,见过一两个不贪的和一群贪的,见过先礼后兵以及敲诈勒索的,就是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味,说明那些个炸弹里头绝对不是空膛,可能沾点火星子就全都玩儿完。

“你他妈……”“一哥”咬牙切齿。

韩文清已经割开了林敬言身上的绳索:“你走吧。”

“你呢?一哥现在大概也想让你一起走了。”林敬言施施然道。

“都、都给老子滚!”那“一哥”气得脸色煞白,但接下来林敬言就说了一句让他更想吐血的话:“就这么走了多不礼貌,一哥不送我们一程?”

这姓林的真面目一定是个流氓。流氓加土匪,今天他要在这两个手上栽个大跟头。但一哥显然也是多年的老江湖,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认栽。众人只听他冷笑一声:“送你们?”

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只送到门口!”一哥梗着脖子说。

“……”众小弟,卒。

“门口就够了。”林敬言朝韩文清打个眼色。韩文清会意,两个人把一哥当成挡箭牌慢慢后退。到了门口,他们忽然合力将一哥往屋里一推,随即踹上房门撒腿就跑。林敬言受伤行动不便,韩文清就一矮身子把他背起来,把身后杂乱的枪声当成背景,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了。”林敬言舒了口气。

“谢什么。”韩文清说。但过了片刻,他也说道:“谢了。”

“真是的。”林敬言摇摇头,“谢什么。”
 
 
05

“我要把这些社会渣滓都清扫干净,改一改这三不管的鬼风气。”

“他们有些人只是混饭吃。”

“对,所以我想先把那部分人划出来。”

“怎么划?”

“靠你。”

“哈哈哈哈。”林敬言笑了,“让我去策反吗?那我以后岂不是就要跟你混了?”

“怎么样。”韩文清说着忽然俯下身来,“敢不敢做我的人?”

林敬言脸上发烫:“老韩你……”他有点不敢相信,韩文清这么看上去这么直男的汉子竟然会这一招。

见他没有回应,韩文清有些讪讪地直起身来。

张新杰却正好在这时敲门:“继续。”说了一句话又把门关上。

哦,合着有狗头军师。

于是韩文清继续说:“敢不敢。”

林敬言:“……”

“敢不敢?”

“敢!老韩你去快叫住新杰,我看到了他眼镜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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